督主有病

作者:杨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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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站在那里,像这样,你们看,就像这样!”男人从地上拣了一根木棍,微微躬身站着,两手交叉,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,忽然抬起脸,乱发下显出一个狰狞的笑容,“七叶伽蓝无名鬼,送王公公往生极乐。”

那一刻,沈玦好像看见那个刺客踏着满地银霜一般的月光,双手握着粼粼流光的长刀,朝他缓缓走来。

静谧无声中,他开口了,嗓音和那个疯魔的男人重合,低沉又沙哑。

“你可看清了他用的刀?”沈玦摆了摆手,示意番子不必紧张。

“看清了……看得清清楚楚。横波,是横波!”男人松了手,刀和棍劈里啪啦地掉在地上,他自己也跪倒了,“鬼啊,他是一个鬼!”

沈玦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裂痕,琵琶袖底下,别人看不到的地方,拳头缓缓地握紧。

他似乎看见月光底下,刺客的面孔渐渐明晰,那是夏侯潋二十一岁,褪去幼稚和青涩的成熟模样,却露出了他所陌生的,危险又狰狞的笑容。

七年,他们已经分别七年。

沈玦拧起眉,沉默了一阵,终是没言声。

“横波?”沈问行大惊小怪,“横波不是迦楼罗的东西吗,怎么被这个什么劳什子无名鬼拣了去?”

“东厂可有无名鬼的卷宗?”沈玦问司徒谨。

司徒谨答道:“有。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刺客里,这个人的卷宗是最厚的。头里苏州那个断头的高大户也是他杀的。这个人凶狠毒辣,比起迦楼罗有过之而无不及,似乎还会易容术,锦衣卫那边调查了许久,但至今还没有头绪。”

“等回京调出来,我要看。”沈玦吩咐了声,踅身下了台阶,司徒谨并沈问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在他身后。东厂的大拿,自然是排山倒海般的阵仗,客栈外边儿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,沈玦眼皮都没眨一下,踩着沈问行的肩膀上了马车,还没有坐稳,门帘缝儿里递进来一封书信和一根金丝络子。

番子在外边儿道:“贵妃娘娘递出了话儿,劳督主拨个空当瞧一瞧。那络子是娘娘身边儿的朱夏打的,说是上回督主来请安,她看见督主的扇子上没挂上络子,想是底下人不用心,便自己打了根,望督主不嫌弃。”

沈玦嗤了一声,将络子扔出了窗扇,络子轻飘飘的,阳光底下,像折了翅膀的蝴蝶,正落在车轮旁边,马车开动,车轮压在那络子上,印出深深的车辙印。

换了身轻便衣衫,沈玦折道去了秦淮河,乘着小艇上了楼舫。

黄昏时分,红霞映在水里,波光明灭间,像剪子裁破的丝绸,又像女人脸颊上的残脂。夜幕还没有抖落下来,姑娘们已经出来了,在船舷上挥着彩袖,甜而媚的香气幽幽地散开来,被江波掬捧着,在波心荡漾。有姑娘抱着胡琴唱吴歌小调,温软的声儿曲折的调儿,听了让人醉悠悠,找不着北似的。

秦淮河边上,千门万户朝水开,有的河房凿了台阶直通水里,媳妇子们蹲在台阶上洗衣衫,衣衫上都似披满了红霞。货郎撑着小船来往,像一片随水漂流的小叶子,载着满船的什物,间歇吆喝几声,随着河水传出去很远很远。